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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走長征路,我觸摸到那段血與火的歷史

85年前的一個冬天,紅六軍團作為先遣部隊,在湖南桂東寨前鎮誓師西征,開啟了二萬五千里長征的大幕。

紅軍長征歷時之長、規模之大、行程之遠、戰斗之慘烈、環境之惡劣,在世界戰爭史甚至是人類文明史上都極其罕見。在漫長征途中,紅軍經歷大小戰斗600余次,跨越河流超百條,翻越高山40多座,走過茫茫沼澤……

對于我們身處新時代的記者而言,這些數字是驚人的,但也是抽象的,我明白戰爭的殘酷,知道先輩的浴血奮戰,了解革命理想的崇高,但卻一直缺少共鳴,直到走上長征路。

那段似乎遠去了的血與火的歷史,真實地展現在眼前。那種似乎模糊了的壯烈情懷,在身體里澎湃激蕩。那些靜靜躺在歲月中塵封的細節,頓時跳躍起來,鮮活起來,仿佛觸手可及。

湖南是紅軍長征歷時最久、行程最長、犧牲最慘烈的省份之一。紅軍長征中最危急、最慘烈的湘江戰役就發生在湖南道縣,絕命后衛、斷腸明志的故事也都發生在這里。

1934年11月底,紅軍準備搶渡湘江,湘籍師長陳樹湘帶領紅34師在道縣臨危受命掩護紅軍主力過江。紅34師拼死頂住數倍于己的敵人,鏖戰四天五夜,成功完成掩護任務,卻已無力跟隨主力過江,在返回道縣打游擊的途中數度被圍剿,陳樹湘也腹部中彈受傷。據史料記載,他的傷口大到腸子能流出來,戰士們找了個碗,壓住傷口后簡單包扎。此時,34師的人數已從6000人銳減至不足百人。陳樹湘帶兩個班掩護余部突圍,戰至只剩四個人后不幸被捕。

敵人得知他的身份,欣喜若狂,想把他交給上級討賞。陳樹湘為了不當俘虜,趁敵不備,撕開自己的傷口,絞斷自己的腸子,壯烈犧牲,年僅29歲。他用這樣悲壯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誓言:為蘇維埃新中國流盡最后一滴血!

湘江戰役是紅軍生死攸關的一戰,雖突圍成功,但損失慘重,總人數從戰前的70000人銳減至30000人,數萬紅軍戰士長眠于此。

看到散落在鄉間小路旁的紅軍墓和當地人民群眾為緬懷先烈樹起的紀念碑,那些抽象的數字突然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我深知,他們那時正是像我們一樣的年輕人,有的甚至比我還要小很多,但他們卻倒在了異鄉,化作了塵埃,大多數人到現在也不知姓名。

觀潮君不禁想:是什么讓這些正值大好年華的青年選擇了一條充滿兇險的道路,并迸發出巨大的力量,產生視死如歸的氣概?是信仰,是對共產主義無比堅貞的信仰,以及對黨的無比忠誠!

當我們坐在明亮的教室學習,經歷了青春的叛逆,找到喜歡的工作,享受愛情的甜蜜,有了幸福的家庭,陳樹湘和他的戰友們,卻在人生最美好的年華,為了我們今天擁有的生活,倒在長征的路上,再也沒有起來。

往事并不如煙,歷史就在眼前。

信仰的力量讓紅軍幾經挫折而不斷奮起,歷盡苦難而淬火成鋼。因為,這是一支全心全意為人民的軍隊,他們與人民群眾血肉相連,生死相依。

“什么是共產黨?共產黨是自己有一床被子,也會剪下半條留給老百姓的人。”

當年紅軍經過湖南汝城沙洲村,三位女紅軍將自己唯一的被子剪下半條留給了當地村民徐解秀。“半條被子”的故事廣為流傳。

老實說,在來到半條被子發生地湖南汝城沙洲村前,觀潮君對“半條被子”的故事是有很多疑問的:多大的剪刀才能把被子剪成兩半?女紅軍為什么會隨身攜帶那么大的剪刀?全心全意為人民的紅軍,為什么不把被子全部留下,只留下半條?

觀潮君帶著疑問來到“半條被子”發生地湖南汝城沙洲村,走進當年三位女紅軍住過的地方,見到了收留紅軍三天的村民徐解秀老人的小兒子和曾孫女。

聽完他們的講述,觀潮君才知道,紅軍長征時條件非常艱苦,所謂的棉被,只有一床被單里薄薄的一層棉絮,普通的剪刀就可以剪開。當年的三位女紅軍是衛生員,隨身攜帶的剪刀是用來剪紗布的醫用剪。當時,她們看到徐解秀家只有一床破棉絮,本意留下三人唯一的被子。當徐解秀心疼三位姑娘說什么都不肯收下,其中一名女紅軍才剪開被子,留下一半。

如果不是到了故事發生地,見到親歷者的后人,觀潮君不會知道,原來故事還有后半段。

紅軍走后,敵人回來了,半條被子被燒毀,徐解秀也因為收留紅軍被罰。苦難并沒有削弱老人對紅軍的情感。革命勝利后,老人時常拖著小腳在滁水灘上盼三位女紅軍歸來,因為她們走時曾說,等革命勝利了,會回來送老人一床新被子。

“我曾祖母一等就是五十年。”徐解秀的曾孫女講到這時,哽咽落淚。1984年11月初,重走長征路的經濟日報記者羅開富走到沙洲村,徐解秀老人不停追問當年的三位女紅軍在哪:“我現在已經有被子蓋了,只是想她們回來看看我”。是的,老人在等的不是一床新被子,而是一段未了的樸素情緣!

羅開富發稿幫老人尋親,讓大家知道了三位女紅軍。鄧穎超看到報道后,聯合蔡暢、康克清等15名參加過長征的女紅軍幫老人尋親,并且委托羅開富給徐解秀送去一床新被子。鄧穎超請羅開富轉達:“悠悠五十載,滄海變桑田。可對那些在革命最艱難的時候幫助過紅軍的父老鄉親們,我們永遠不會忘記。請羅開富同志捎句話:我們也想念大爺、大娘、大哥、大嫂們!”

半條被子雕塑

雖然三位女紅軍始終沒有音信,也許在戰火紛飛的長征路上,隨時都可能沒有音信,但是她們曾經的承諾,后人為她們兌現了!

1934年到1984年,這是一個跨越了50年的故事。不管是長征時,還是解放后,紅軍都與人民血脈相依,無法完成的承諾,總有人繼承。

在當地這樣的故事還很多。

收藏在湖南省汝城縣檔案館的“紅軍借據”

1996年暮春的一天,汝城縣延壽瑤族鄉官亨村村民胡運海在砌灶的時候發現自家墻里藏了一個鐵盒,鐵盒里有一張借據。借據上清楚寫著他爺爺胡四德1934年冬借給紅軍第三軍團105擔稻谷,三頭豬和12只雞。落款是當年紅三軍團司務長葉祖令。

敵人一直大肆宣揚紅軍是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的軍隊,所以當年紅軍行至官亨村時,所有村民都躲到山上。當時作為族長的胡四德半夜溜回家看情況,發現紅軍不住群眾家,只在學校和祠堂旁邊搭草棚。他漸漸發現紅軍跟他聽到的不一樣,于是召集村民都回到村里。

在與紅軍相處中,胡四德發現紅軍缺衣少食,有些人甚至幾天未進食,胡四德在祠堂召集村民一起為紅軍籌集了借據上的那些物資。紅軍離開時,葉祖令很抱歉地告訴胡四德暫時無法償還這些糧食,于是掏出紙筆寫下了這張借據。紅軍走后,胡四德把這張借據藏了起來,一直到去世都沒拿出來。

在汝城縣檔案館,觀潮君看到那張邊緣已被蟲啃食的毛邊紙和那個裝借據的鐵盒。那張毛邊紙很粗糙,但那個鐵盒很結實。老人一直珍藏借據,卻從未對后人提起。我猜想老人不僅僅是希望借據能有兌現的一天,更希望當年寫下這個借據的人能親自回去兌現當年的承諾。遺憾的是,葉祖令在長征路上犧牲了,年僅28歲。

胡云海將借據上交相關部門,經核實真實準確后,當地政府相關部門在當年胡四德給紅軍籌糧的祠堂以1996年的物價給胡云海兌現了15000元人民幣。而當時家徒四壁的胡云海捐出1萬元給當地辦學校。

為什么葉祖令要寫下借據?因為紅軍有著鐵的紀律。

桂東縣沙田鎮第一軍規廣場

在湖南桂東縣沙田鎮,矗立著一座“第一軍規”紀念碑,1928年春,毛澤東在這里扳著指頭逐條逐項地向部隊宣布了《三大紀律六項注意》。

行動聽指揮、不拿工人農民一點東西、打土豪要歸公,這是三大紀律。六項注意分別是上門板、捆鋪草、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

在這里,觀潮君遇到了郭國齊老人,他的爺爺郭大洪就曾留宿過紅軍。“每個戰士吃完茶水,都會放上一塊銅板。借去睡覺用的門板會重新裝上,稻草會整理好放回原處。”老人跟我們講述著他爺爺告訴他的故事,“紅軍臨走時看我家很窮,還送了我爺爺一床棉被和一床毛毯”。

毛澤東向工農革命軍和沙田赤衛隊頒布《三大紀律·六項注意》的場景還原

現如今,那床棉被和毛毯都放在“第一軍規”廣場后面的一間小小的陳列館。這間陳列館的角落里還放著一個大水缸,它也是紅軍鋼鐵紀律的見證。

當年紅軍戰士向村民借了一個水缸,歸還后,村民發現水缸的上部有細小裂縫,裝滿水后會有輕微漏水,不裝滿則很難發現。事實上,水缸裂縫到底從何而來,無人知曉,但紅軍依舊照價賠償。

觀潮君不禁感嘆:這樣的部隊,怎么能不得到老百姓的擁護,怎么會不獲得最后的勝利呢?紀律,是一切事業取得成功的根本保證,這個光榮傳統,在新時代同樣不能丟啊!

烈士的鮮血沒有白流,長征精神為中國革命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提供了強大的精神動力。

當年的革命老區已漸漸換上新顏。湖南桂東縣,作為當年紅軍長征先遣部隊的出發地,在脫貧攻堅戰中也充當先遣部隊,于2018年成功脫貧摘帽,成為湖南省第一個摘帽的國家級貧困縣。湖南汝城縣,“半條被子”的發生地,也于2019年上半年成功脫貧。

震撼、反思、領悟。重走長征路,對于觀潮君來說,是一次“身臨其境”的體驗,更是一次觸及靈魂的洗禮。

長征路上的故事還有很多有待發掘,代代相傳,長征精神也不該只是抽象的概念,而應該是具象的精神指引。關鍵還是要讓這些故事與我們這個時代多見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繼續前進,在每個平凡的崗位愛崗敬業,就是對先烈最好的緬懷。

紅網時刻特邀作者:觀潮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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